2007年8月28日星期二

移动支付

竹本和武藤兰约好去看电影,上车之后,竹本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出现了选择座位的界面,竹本很有绅士风度地请武藤兰选她喜欢的座位,然后点击确定。到了电影院,连手机都无须从口袋里再拿出来,两个人潇洒地通过门检,手机里的FELICA芯片已经称职地交票了。这是日本DOCOMO公司移动支付的一个情景,FELICA是一种非接触性芯片,它能通过DOCOMO和三井住友信用卡公司的统一平台允许用户直接用手机购买东西。目前该服务已经得到各种票务和超市的支持,FELICA芯片,也不仅仅在手机上,还在PDA,笔记本电脑等移动终端上安了家。

多年以前,大家就感觉到移动支付巨大的潜在利益,经过多年的试验,日本运营商DOCOMO决定采用非接触性芯片技术来取代使用不方便的短信或者浏览器,解决完技术问题之后,还有运营模式的难关。DOCOMO认为,只有和银行深度合作,才能提高用户在使用移动支付过程中的感受,所以,他们出资9.5亿美元,买了三井住友信用卡公司34%的股份。再加上SONY在FELICA技术上的大力推广,让移动支付已经逐步成为一种主流支付方式。

这种新的和银行深度合作的好处,首先是可以非常快速地建设统一的技术平台,其次是不需要为了控制支付风险而进行限额。比如DOCOMO在没有注资三井住友信用卡公司,从而发行专用的信用卡之前,用户在使用移动支付服务时,限额消费不能超过470美元,仅仅是所谓的“小额支付”。而且,运营商、银行双方利益的捆绑,也降低了业务推广成本,品牌认知度也得以强化。何况在未来,有可能类似SONY这样的技术供应商绕开运营商,直接在笔记本等移动终端上内嵌FELICA时,三井住友信用卡公司的这个支付平台也同样可以收益,让移动支付模式早期的努力不至于因为抛开了手机这个要素就失去了增值效益,从而形成了平台多赢的格局。

这种商业模式看上去似乎对传统支付构成了威胁,但是对于银行来说,其实反而是潜在的机会。非接触性的支付卡,已经有不少,比如香港的八达通。但是就欠缺一种直观的信息管理。比如最多只能买票,无法在屏幕上定座位。那么,一是显示终端,二是传输网络,这是银行独立面对移动支付时必须要面对的问题。从价值链级别来看,终端方面有PDA,有笔记本电脑等可替代手机,传输网络有WIFI,甚至WIMAX等更快速的刻替代现在的运营商。而银行结算这块,门槛相对来说还是偏高的。所以,移动支付这种业务,触动最大的,应该是银行。只是现在国际范围内,几乎都是移动运营商在做出各种各样的不同努力。但是考察日韩,欧洲各地的应用,到最后,都是要找金融机构一起玩,否则的话,要不就是政策限制,要不就是用户体验差,都有跨不过去的坎。

其实,抛开短时间的主导因素,移动支付最终的主力,依然是商家。只有愿意支持移动支付的商家越多,这个模式才最终得以成立。DOCOMO的成功,不是因为采用FELICA,也不是因为注资三井住友信用卡公司,而是从I-MODE开始,就非常注重对内容供应商的培养,甚至直接投资。所以移动支付能够成功的大环境是先要有买卖,然后再去改善买卖双方的体验。如果像目前国内的移动梦网,再好的卖场没东西,那如何琢磨模式,也不会有任何价值产生。

2007年8月21日星期二

所谓收藏

人类有很多欲望是莫名其妙的,比如收藏。所谓收藏,就是永不知足地把并不需要的某类东西据为己有。正如没有一个藏书家能够读完自己所收藏的书一样,人们为了喜欢某种东西,而停止了它的功能性,并集中地堆积起来。藏书而不读,藏画而不挂,藏酒而不喝。想想看,古代皇帝内宫那三千佳丽,是何等的孤寂,你壁柜里那两百个不抽的烟斗,是何等的浪费。当我们在大英博物馆浏览众多的木乃伊时也许仍能够心如止水,可是在加拿大安省皇家博物馆直面祖大寿的坟墓时,难道不会滋生一种荒谬的感觉吗?

我们不停在拼命挥霍着各种各样的欲望,可是因为会脸红,于是就开始包装自己的行为,比如性交和爱情,掠夺和抢救,侵略和解放,以及占有和收藏等。包装之后不但解决了脸红的问题,还多了一种高尚的感觉,那就是情调,就是优雅和贵族。比如说人们喝红酒,其实只是一群没种不敢喝血的人一心想让别人以为他们就是那个高贵的吸血鬼。是的,懂得吸血才能高贵,学会贪婪就有成功的希望。那么多名画,被卷起来束之高阁,每年没几次可见天日的机会;那么多楼盘,被炒起来无人入住。很多的收藏,晦涩而又曲折,看似收藏某物,而最终的收藏品,是全人类的最爱:钞票。

可是,包装也就罢了,最终却因为包装的美感而让自己忘记了真相。能够专注在一个商业模式上而不分心的初创企业,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很多现金;能够当贵族是因为之前他某个先祖吸够了血。所以,没有足够现金的初创企业要不找钱,要不赚钱,而不要先被模式束缚了手脚。而没有积累而摆贵族派头的,就是悲剧人物了,所谓悲剧人物,就是对心理变态和弱智的一种美感包装。我们太好面子,太有耻,所以更多的包装让真实世界无从窥探。比如,我诋毁收藏,目的只是为了让你放弃收藏,让久被禁锢的宝贝重见天日,然后便宜地被我收藏。

说回收藏,收藏的美感往往会在收藏家死后真实地绽放。藏书家死后,书或者捐献,或者被迫成为了公众图书馆,书的功能重新释放,只是,把蝴蝶效应扩大来看,知识的休眠可能已经导致人类文明停滞了几十年。当然,更多的人会让收藏品陪葬。我最痛恨的就是,日本刀经常被作为传家宝保存下来,所以很多千年前的古刀今天依然光亮照人,而我们的剑,从坟墓里挖出来后,再如何修整,都没法以真面目见人。为什么收藏家在收的同时要藏,而不是共享呢?遗憾就是这样,会共享的,必定不会收藏。

那么,收藏到底是一件什么性质的事呢?正如打喷嚏,战争和失眠,收藏就是人性的一种正常表现,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收藏的冲动和行为,只要收藏不是太影响了别人,无可厚非,但也不必有那种居高临下呵斥物尽其用的人急功近利,庸俗不文的心态。当然,很多收藏其实也会影响别人的,藏一本书,减少了一次知识传播的机会;收一把烟斗,导致又一棵树被挖根。这些都还可以忍受,但如果另类一些,就有些麻烦。有人喜欢收藏仿真枪械,结果被一个不爽的人拍了照片去报警,被一群警察包围了自己的时候,滋味不好受吧。更惨的是,收藏的如果是真枪实弹,喝多了红酒,还是有祸害社会的可能。

收藏其实是一种行为艺术,华丽地展示着贪婪的深渊。某个失眠的夜里,我就着昏黄的台灯,把哪些残破的刀剑一把把抽出来把玩,终于深深体会到了当年葛兰台半夜起来数银币的心情。

垂直价值链通吃

传闻中移动谋划并购百代唱片,表现出典型的巨无霸现金流怪物对内容的饥渴症,按照道理来说,这次并购百代唱片的传闻其可信性其实不高,只是各种迹象表明中移动确有此意图。但是作为基础电信运营商,像早期入股凤凰卫视可以说是一次普通的投资行为,而不必认为入股凤凰卫视是内容或者渠道拓展的试探,但是用并购如此暴力手段进入内容领域的,就实属罕见了。

回想当年,SONY所发明的BETA制式录影带由于内容支持不足,输给了技术落后于自己的VHS制式,一怒之下挥舞资本大棒,于是,不但有了SONY电影,SONY音乐也成了五大之一。可是,SONY音乐也没有帮助SONY的MD设备和相应的音频标准,相反,却因为版权保护的理由,阻碍了SONY在MP3领域的发展,使得曾经是SONY王牌的随声听,从霸主变成无足轻重。以前人手一台WALKMAN,现在个个头带白耳机。SONY所制作的《007皇家赌场》人尽皆知,可是SONY能够依靠它就保证了蓝光光盘的胜利吗?

中移动对凤凰卫视的投资很正常,并购巴基斯坦、香港等地的电信运营商也很容易理解,可是并购百代唱片的话,对其企业的战略方向而言,绝对是一场灾难。既然唱片公司都买了,何不再买一家终端厂商呢?何不再把大唐也买了呢?以后什么投标都不用了,也好消灭掉基层的一些腐败行为。自己建设网络,自己生产设备,中央音乐平台只有百代音乐,手机也只允许一个型号入网……多好的托拉斯集团啊。在网络上,我们称这种推想叫做YY。众所周知,当YY付诸行动,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灾难的开始。而给别人带来灾难者,自己也只能收获灾难。比如希特勒,比如大跃进。我们需要庆幸的是,中电信当年并没有去并购新浪网。

看很多创业企业的商业计划书,其商业模式的描述,大多就是一场YY。以某种核心竞争力胜出,然后赢者通吃。问题是,通吃者必败,这就是商业模式最朴素的轮回观。可是从中移动近几年在数据业务的发展过程中所变化的动作来看,其通吃的态势一目了然。移动梦网一开始,参与者是运营商,SP,CP三种角色,之后运营商逐步把SP弱化成为CP,现在,开始自己也直接进入内容领域。而通信学者的观点都是说到了3G时代,数据业务才是运营商的主业,是鱼翅,是鲍鱼。至于通话时长,已经是免费的白米粥和小吃了。刚好中移动所选择的3G标准是TD-SCDMA,要通吃起来也比较方便。

为什么SONY音乐挽救不了MD随声听呢?因为MP3是开放的,所以更多的厂商进入了。一种商业模式是否属于YY,最关键的,就是是否把自己放在一个僵化的市场环境里去封闭地随心所欲,是否考虑到市场的竞争和变化。而且,垂直价值链的通吃和企业多元化经营不同。历史证明,只有一种组织结构可以成功地成为垂直价值链通吃者,那就是独裁专政的政府。排除市场变化会使得通吃者无法通吃成功这个实际因素,就算通吃成功,垂直价值链的通吃整合会赋予通吃者绝对的权力,而绝对的权力会带来绝对的腐败,剑桥大学教授阿克顿勋爵的这句名言已经被无数次证明,而中移动,其实仅仅是一个企业,一家世界财富500强排名180名的企业绝对经不起腐败的加冕。